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稻香 发表于 2008-10-13 15:15

吻别烟台(烟台人顶)【连载】

第一卷 前言 <br>前言 <br>生活就像强 J,当你反抗不了的时候,就躺下来慢慢享受好了。 <br>我生在烟台,喜爱烟台。小说中的故事虽然发生在烟台,但烟台只是我借助的一个地点,除两次海难外,其他一切人物、事件均为虚构,请勿对号入座。 <br>谨以此书献给我最爱的女人。 <br>第一卷 第一章 <br>既不是情人节,又不是元旦,每个人却都忙得屁滚尿流似乎都在日理万机。孟男男有旅游团陪同,打电话来说晚上要晚一点回家。约大学死party张胖子吃晚饭,张胖子口气严肃地说马上就要参加公开考选副处级干部考试了,现在正在学习Dengxp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,还教育我没事多学习一下充实自己。我说:“祝贺你要荣升副处,什么时候成了正处,我给你开苞。”拨通王莱的电话问他在忙什么,他哼哼着说正在一个新认识的小妞身上边做事边看大盘走势,“你等一会儿,我还没射呢。”我说你一定要坚持住,千万不要精尽人亡,实在不行,哥哥我可以替你收拾残局。 <br>11月的烟台,单调之极。我离开烟台多年以后,从深圳回来,才发现这个城市的冬天沉闷依旧。空气中,弥漫着海水的腥味、麻将牌的叫胡声、风尘女子轻佻的笑声,还有淡淡的男性荷尔蒙的独特味道。在这个孤独的夜晚,不知道该到哪儿去。我把车停在路边,走进一家小店,要了个小瓶三鞭,啃掉两个螃蟹。当子夜的钟声敲响时,我开着车行驶在这个古时称芝罘,后来叫烟台的小城的街道上,正经过烟台火车站,看到路北高高的铁道大厦。我点上一支烟,长长吁了一口。烟熄了,我轻轻把它放在路上,然后,眼睛湿润了。今年的4月4日,莉姐借出差的机会,路过烟台来看我。在铁道大厦的508房间,我和莉姐疯狂做爱。那天我们在房间里喝酒,酒是烟台特产张裕三鞭酒,我们在一起时总是喝这种滋阴壮阳的如血一样红的药酒。已经喝掉一瓶了,我摇摇晃晃站起来,打开一瓶,给她倒上一杯。莉姐把酒放在一边,她的脸红如朝霞。她轻轻搂过我说:“来,让姐姐放纵一次吧。” <br>她解开衬衣,优雅地随手一甩,衬衣如蝴蝶一样飞到门旁。她甩了甩长发,缓缓地倒在床上。 <br>整整一个下午,最后莉姐说,我必须要走了,今天晚上要赶到大连去,宝贝。 <br>不可否认的是,尽管我经历过许多女人,但我最爱的,还是莉姐。在我遇到莉姐后,我才理解,为什么我的死party江海会在大学时,就如痴如狂的爱上一个已婚的女子。 <br>   <br>爱过很多人 <br>也经常被许多人爱过 <br>摸摸自己的心跳 <br>才发现生活就像洋葱 <br>总有一瓣让你落泪 <br>道上厚厚地覆着一层凝脂般清亮的被汽车垫压硬结的雪,让我想起酒吧那个侍女惨白的背,和她硕大的在我身子下不停摇动的屁股。这个时候,孟男男该回来了吧,回家的话,定要接到催缴公粮的任务,但余粮不多,精力有限;更重要的是,和一个太过熟悉的女人在一起,做爱的兴趣和欲望都会像肥皂泡一样破裂,那种千篇一律的动作和呻吟,就像大学数学公式一样古板无味。 <br>张胖子曾说,开会开会,轻车熟路,序幕也不用拉了,直奔主题,然后散会。 <br>这时电话响了,是刚刚认识的一个网吧女老板打来的,她说刚从网吧回家,现在老公在看店,“还受得住不?受得住就过来,让姐姐理唆(烟台方言,类似于修理的意思)你一下。” <br>与网吧女老板相识是一个巧合。前几天到派出所找张胖子,正遇到一个女人在那儿与张胖子嚷嚷着什么,凑近一听,原来是因为允许未成年人上网,派出所要罚她的款。网吧女老板身高175,长得丰硕高大,面容姣好,尤其是吵架时,胸前颤动不已。我心一动,就对张胖子说,算了算了,人家做买卖也不容易,不下为例吧。张胖子说:吴乃你又要英雄救美不是?好事让你做了,我们喝西北风去?我说,靠,也只有你小子英雄救美,我和王莱都是劫道的。再说了,我救美也不救她那样的,我不是关心基层群众的疾苦嘛。张胖子说:不行不行,这是有规定的,网吧的事不是小事。我说:网吧的事不是小事?那鸡吧的事是不是大事?别罚人家了,再罚下去,人家年都过不下去了,只好把女儿给你送来顶帐。张胖子还要罗嗦什么,我说走走,我请你吃饭去。 <br>喝完酒出来,我正站在一个小花园边上撒尿,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:“怎么,你说我长得不漂亮?” <br>我吓得一哆嗦,回头一看,正是那网吧女老板。我说:“姐姐漂亮,姐姐漂亮,我那不是随口说的糊弄那胖子嘛。” <br>她走上前一步,把手伸进我裤子里,笑了一下:“来吧,姐姐今天谢谢你。”她把裙子往上一挽,麻利地脱下三角裤塞进包里。 <br>也许是三鞭酒滋阴壮阳的作用,身子下忽然有些蠢蠢欲动起来。 <br>网吧女老板的家住在莱山区,因境内有山,叫莱山而得名。莱山区位于烟台市东部,居住环境优美,烟台市最高行政机关和有限的几所大学,都在这个地方。 <br>好容易找到网吧女老板的住处。我把车停下,然后走上楼去。网吧女老板家的门已经虚掩着等我了。我刚在沙发上坐下,女老板就说,咱们到卧室吧。我说算了,就在沙发上,省得把你床单搞脏了,我还得付洗衣费。刚喝过酒,口喝得很,倒过一杯水的功夫,女老板已经三下五除二,把衣服脱个精光,来解我的腰带。 <br>正当我伴随着她的叫声开始活塞运动时,隐约听到门响了一声。一个男子走了进来。 <br>应该感谢我的大学体育老师,在他的培养下,我百米冲刺的速度至今是学校纪录上一颗闪亮的明星。看着网吧女老板惊愕的表情和那男人愤怒的眼睛,我抓起衣服从他身边冲了出去。 <br>当我冲进车子逃跑时,远远听到了嚎叫声和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。 <br>我怀疑耳朵出了毛病,因为静静的夜空中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哀嚎。 <br>尽管开了空调,但我仍浑身发抖。跑出了1000多米,才发现我浑身上下一丝一挂。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,穿好衣服。 <br>第一卷 第二章 <br>进了家门,孟男男静静地躺在床上。我然后快速脱下外衣,钻进被窝。 <br>孟男男是我的现任同居女友,一个前相识酒后上床最后同居的女孩,一个像极了莉姐的23岁的大连女孩。第一次在上岛咖啡,我自己坐在那儿喝酒,她轻盈如风在我身边坐下时,我还以为是莉姐,不由得擦了擦眼睛。到现在,我们在一张床上摸爬滚打已经半年多了。有一次大学同学张胖子问我到底有过几个同居女友,那时我们正在泡酒吧,晕头胀脑的,我伸开双手挨个指头数,也没数出到底几个来。 <br>但这只是从前在南方某市的昨日黄花了,到烟台后,只有孟男男这一个同居女友。“说真的,我可以把手按在毛主席语录上发誓。”某次和一个MM同逛商场而被孟男男遇到时,我这样说。实际上,我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,只不过一时兴起帮她量了量胸围而已――是用手量的。 <br>按照男女感情进化法则,一见钟情之后开始同居,之后会在亲密接触中发现对方许多缺点,然后是孔雀东南飞。但现在,我已经洞若观火地发现了她的诸多缺点:腰渐渐变粗了(当然和不小心怀孕做人流有关),说话也唠叨起来,最近竟异想天开地问我什么时间去拿结婚证。对此,我嗤之以鼻。我说:我可不是杨白劳的女儿,没卖给你呵。在这期间,我已经主动暴露无遗出许多缺点,诸如夜不归宿、花天酒地等,但她却依然对我忠贞不渝如口香糖般粘在我身上。 <br>“回来了?”在黑暗中她轻轻说了一句,我吓得直打哆嗦。 <br>“嗯”。 <br>她转过身来,窗外的灯光照在她脸上,这是一张可爱的、精致的脸,微闭的又目,小巧的鼻,嘴角微微翘起。她翻身把腿搭在我身上,一只手伸到我两腿之间。 <br>没用,好长时间了,还像一块海绵。 <br>楼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音乐,我知道这是那个黄毛小子和那个大屁股丫头床上鏖战的序曲。大屁股丫头的呻吟就像一首歌,但我实在不敢恭维他们那张床的质量,就像CD被划了伤痕一样吱吱响。 <br>曾经有一次,我与大屁股丫头在楼道擦肩而过,我面带微笑对她说:“你家的床应该换了。”她的脸马上红了。 <br>灯亮了,我听到她走进洗手间,还有哗哗的水声。 <br>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我听到她的哭泣声,我轻轻摸摸她的脸,一串湿湿的东西顺着我的手指流下来。 <br>“半夜三更哭什么,有病呵。”我低声嘟囔着。 <br>孟男男边哭边说:“吴乃,你说,呜呜――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?” <br>我说:“哪会呢,我不喜欢你还会喜欢谁?不喜欢你还能和你睡在一张床上?” <br>“你是不是和别人上床了?那这个东西是从哪儿来的?呜呜――” <br>她把一件东西摔在我脸上。 <br>是网吧女老板的内裤。 <br>对付孟男男的眼泪,我是有一招的。女人哭的时候,哄是没有用的,只有以静制动,等她哭够了再说。再说如何合理地解释这条性感内裤的由来,我颇费心思。说是为孟男男买的吧,不但没有发票,而且明显有穿过的痕迹和我干涸的体液。唉!忙中出错,怎么能把她的内裤穿到身上来呢! <br>我曾给孟男男分析过男人出轨,分肉体出轨、感情出轨、肉体感情一并出轨三类。我说,只要不是后两种出轨,就是负责任的男人。家里红旗不倒,外面彩旗飘飘,多好,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还说过,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嘛!孟男男叫道,胡说!肉体出轨还是感情出轨,只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区别而已。我做出抬脚的姿势说,我们随时准备前脚迈出这个大门,后脚再不准备迈进这个大门。她气势汹汹地一手叉在腰间,一手指着我的鼻子说,吴乃,有一天你出轨了,不管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,我都饶不了你! <br>第二天早上起床时,孟男男还趴在床上。不管怎么哄,她都是一声不吭<br>第一卷 第三章 <br>记者菇雪拿着稿子在等我签发时,张胖子打来电话,说他们今天晚上集体捉鸡,让我一定坚持住,不要蠢蠢欲动。 <br>“去你妈的”,我说,“老子心情烦着呢,想出去休闲一下也不行?”这几天,我一直郁闷的要命,自己甚至怀疑是不是患了更年期综合症。谈恋爱屡战屡败,父母伤心透顶,本来将抱孙子列入议事日程,现在干脆不理我了,大有将有逐出家门之势。再加上网吧女老板的内裤事件,心情更是糟糕透顶。今天又有一家被曝光的小企业打上门来大闹天宫,那个女老板,气势汹汹,大有将我们全部踩在脚下再踏上一只脚的感觉,她那比香肠还要粗的手指点着我的脸,差一点塞进我嘴里,胸前的两座山峰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,汹涌澎湃,我好象坐在被十二级台风吹来吹去的船上,头晕目眩。容易把她打发走了,然后是宣传部一位科长打来电话,责问我们《南方快报》青岛地方版曝光了本地案件一事,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,问我事前为什么不打个招呼。然后是总部的传真,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告诉我,本月快报烟威地区销售量只有青岛站的三分之二,且有连续下降的趋势。尽管是冬天,我身上还是出了一大片汗。整整一天,我都在处心积虑考虑如何与青岛站的程东风程彪子一决雌雄。 <br>我们《南方快报》总部在深圳,老总独具慧眼,在青岛和烟台各设立了一个记者站。烟台站负责烟台、威海两地新闻采访业务,并加印一份《南方快报》烟台地方版,当然,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把这份报纸打入北方市场。程东风是青岛站站长,在总部时就与我面和心不和,多次给我挖陷阱下绊子。现在我到烟台站当站长,我们又成了死对头。 <br>张胖子在电话里打着哈哈,“对了,刚刚王莱打电话来,说陈红从上海来了,让咱们去陪客,在金海湾大酒店。另外,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罗梅在长途站,你帮我接她一下,晚上一起吃饭。” <br>我说:“没问题,你放心执行公务好了,小妹妹交给我。” <br>一抬头,菇雪正在朝我媚笑,隆起的胸洋溢着青春的活力,短裙下白皙修长的腿向我展示的诱惑与美丽。她轻轻弯一下腰,那一对丰乳就像兔子一样窜出来,我的眼镜差一点掉下来。 <br>简单看了看菇雪的稿子,我龙飞凤舞地签上名字:“吴奈 24-11/1999”。 <br>王莱、陈红、张胖子都是我在烟台大学的同学,陈红还是我们男生集体意淫的对象。在大学时,王莱和陈红双宿双飞过一阵子,但毕业后,却劳燕纷飞各东西了。王莱这小子,一定金屋藏娇好几天,玩够了才拿出来让我们资源共享。 堂而皇之地搞婚外情了。不过这也没什么,如同有人所说,婚外情是流行的一个谎,玩得起和玩不起的人,都不必当真。 <br>外边狂风大作,夹杂着飞雪。天气预报说,今天有7-9级大风。开着报社那辆桑塔纳晃晃悠悠向西驶去,如同汪洋大海中一条无助的小船。我在长途汽车站接到了罗梅,她是张胖子的一个朋友,淄博警校毕业,先在一个兔子都便秘的山沟派出所当内勤,后来又离职进修中文。据说该美女有两大特长,一是爱好诗歌和散文,是新世纪近乎绝迹的文学女青年,我私下赞誉她比凤凰的体毛和麒麟的脚趾盖还要珍贵百分之二百五;二是枪法特准,是神枪手。我一直怀疑张胖子是如何泡到这个美女的。我自诩为烟大第一泡妞高手,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,父亲是典型山东大汉,母亲是大连美女,我青春期还没结束就长到一米八了,走在路上经常受到女子的注目礼。而张胖子,除了肚子比我大外,哪点能比得上我呢! <br>这是一个漂亮的女孩,身材修长,眉毛弯弯,眼睛闪亮,像十五前后的月亮。彼此打了个招呼,我说:“罗小姐,张胖子没时间,让我客串一把护花使者,操,可我宁愿当采花大盗。” <br>把罗梅拉上车,顺势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,然后漫不经心地说:“罗小姐,请系好安全套。”罗梅的脸一下子红了。 <br>我装模作样地扭着方向盘,单刀直入:“张胖子上过你没有?” <br>“啥?”罗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。 <br>“我是说张胖子和你上床了没有。” <br>“上过了又怎么样?”罗梅说,“他是伪君子,你是老色鬼。” <br>“呵呵,要是不色,我就成太监了。”我把右手放到她大腿上,她哆嗦了一下。 <br>“怎么,害怕了?小丫头。” <br>罗梅哼了一声,说,天下还没我怕的事呢。说罢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腰带,把左手伸了进去。 <br>手机响了,是孟男男的。 <br>“我要回大连老家去。” <br>“嗯……” <br>“船票买好了。” <br>“嗯,你去吧。”在罗梅的攻击下,好长时间我才吐出一句话。 <br>在一阵沉默中,她挂掉了电话。 <br>也许,我该挽留她? <br>向北驶入海滨路。海上巨浪滔天。 <br>  罗梅的动作逐渐加大,我唉哟了起来,“妹妹,我受不了了。”猛一抬头,一个pol.ice挥手示意停车。 <br>是个女pol.ice,蛮漂亮的。我好容易躬着腰下了车,好在冬天穿的衣服多,不然,非竖起帐篷不可。 <br>女pol.ice向我索要驾驶证,义正词严地告诉我闯红灯了,要扣分,要罚款。 <br>老天,我的驾驶证只剩下可怜的4分了。不管怎么求情,女pol.ice的脸仍像路边那块交通指示牌一样板着。好容易从电话里找出交警队的一个队长来,打了个电话给他,这女pol.ice才放我一马。 <br>我向女pol.ice含笑致意,“pol.ice大姐,不,pol.ice妹妹,你执法时笑一笑就好了,真的,这么漂亮干嘛板着脸呢?” <br>她忽然喊了一声:“你回来。” <br>我吓了一条,慢慢走回去,做了挨骂的准备。 <br>她轻轻一指,“你出门从不拉裤子拉链?急什么,宾馆这么多,就差这一会?这么冷的天,也不怕冻闪了。” <br>我尴尬地拉上拉链。 <br>第一卷 第四章 <br>海滨路从烟台山开始,紧贴海岸,直连养马岛。烟台的一大串旅游景点,像东炮台、黄海娱乐城、瑞典领事馆、国际会展馆,都点缀在海滨路两侧。 <br>烟台山在烟台市区北端,金海湾酒店就在烟台山下。烟台是一个小城,乳名芝罘,据说由芝罘岛而来,芝罘岛形如灵芝,秦始皇求长生不老药时,三次来芝岛,但均无功而返。始皇帝便灰心丧气,说第四次再不去了,于是这个岛就被改名芝罘岛了。罘者,四不也。明朝时,我们的祖先为了防备日本帝国主义入侵,在山上修建了烽火台,一旦发现敌人,昼则升烟,夜则举火,作为警报,“烟台”一词即源于此。1862年开始,英、美、法、日等16个国家的国际友人相继在烟台山上和周围山麓建造领事馆、教堂和邮局,至今在烟台山周围,仍有大量的西洋建筑。“他们来自五湖四海,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,建设我们美丽的烟台。”第一次陪莉姐在烟台山玩时,我如是说。 <br>毕业10年了,陈红还是那么漂亮。我进去时,王莱正一手搂着陈红,一边谈笑风生,我一听,又是在卖弄他的“王氏四字经”:“街头卖的,叫野鸡,洗头房卖的,叫小姐,歌厅里卖的,叫三陪, 别墅里卖的,叫做女星,工作室里卖的,会成明星……” <br>相互介绍过后,王莱借着握手之机,不怀好意地捏着罗梅的小手说:“你可得小心,他在大学时,可是我校出名的色狼,声名显赫!别被他关照到床上了!” <br>我拍了拍陈红的肩说:“这几天被王莱关照的怎么样呵,他刚拜我为师,我传授他吴氏独家床上密籍,功夫是否突飞猛进?” <br>王莱毕业后,先是在一家上市公司――神州科技上班,然后以比光速稍慢的速度,恋爱,结婚。然后就发了起来,有了别墅和轿车。王莱的妻子叫张琳,人很漂亮,但对王莱,脾气如电闪,说话似雷鸣,我经常羡慕地对王莱说,你真有福,老了耳朵背了,也可省下助听器的钱。据说,张琳的干爹是神州科技高层人物,王莱也摇身一变,成了神州科技的要员,专司股票上市发行。神州科技内部职工股获准上市时,其股价如长征火箭举重若轻,扶摇直上,万众侧目。那时,走进神州科技大楼上班的人,不管是西装革履的白领,还是拎着垃圾袋的保洁工,都牛B哄哄放光芒。 <br>王莱第一次开着车到我那儿去,我吓了一条:“你是在哪儿偷的?我公共安全专家局还认识几个人,你赶紧跟我去投案自首吧,争取从宽处理。” <br>王莱有点脸红,我说你继续讲你的经吧,王莱嘿嘿笑着,“付现钱的,叫M Y,收东西的,叫情人,住套房的,叫二奶,睡别墅的,叫女星,睡工作台的,叫女明星,签了合同的,叫做合同婚姻,是M Y的,要拘留, 做情人的,要批评,当二奶的,要谴责, 是女星的,要放任, 女明星的,有媒体吹捧,签合同的,受法律保护 ……” <br>趁这机会我仔细端详着陈红,这小娘们几年不见,姿色愈添了几分,胸高高的,腰细细的,便不由自主地发生某种生理反应…… <br>电话响了,是网吧女老板的:“没阳萎吧?看你昨天吓成那熊样!” <br>我说:“你老公去厨房拿菜刀了?我不快跑,他把我那儿剁去了怎么办?比你漂亮的妹妹还有的是呢,都躺在床上排着队等着我。我都预订到3000年了。” <br>她哈哈大笑:“笨蛋,他回来的早了,让我狠狠揍了一顿。” <br>我瞠目结舌,怪不得那天听到的是男人的哀叫。 <br>挂了网吧女老板的电话,张胖子又来电话了,说要赶在行动之前先去医院看谭兰兰,不能来了,让我好好照顾罗梅。 <br>说起张胖子的妻子谭兰兰,就让每一个知道他们故事的人嘘唏不已。 <br>张胖子结婚时,还只是派出所一个小小的pol.ice,每天早早上班打水扫地,然后干点查个户口贴通知帮老大娘买点油条之类的重要工作,忙得不亦乐乎。谭兰兰在财政局工作,长得貌美如花,走在大街上,回头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,那百分之一是盲人。谁也没有想到,谭兰兰会与一个貌不惊人,从父亲一代往上数,全是泥腿子的小pol.ice谈恋爱。父母坚决反对,但谭兰兰说,只有和张军在一起,她才有安全感。 <br>这个安全感来源于一次英雄救美。有一个晚上,谭兰兰走在小巷子里,遇到两个蒙面歹徒非礼,多亏张军路过,把两个歹徒打跑了。谭兰兰说,这样的男人不爱,再能爱哪样的? <br>当然英雄救美的故事太俗了。我之所以讲这个故事,是因为张军靠救美赢得谭兰兰芳心时,我和王莱就狠狠敲了张军一笔,我们到烟台开发区新时代大厦的十七楼吃了一顿粤菜,然后打电话给他,说,死人,来结帐!他就乖乖地来了。吃过饭,我说,身上痒!王莱说,要按摩!然后找了两个小姐按摩。那一天,花了张军2000多块钱,疼得他牙丝丝了好几天。那一阵他的口头禅就是:“狗日的死人,害我半年的工资没了!” <br>1992年,烟台的工资水平还很低。我刚毕业时,工资165块钱。这点钱,如果生活在深圳,会连咖啡是什么颜色的也不知道。 <br>看着张军心疼的样子,我和王莱大笑不已,然后奋力反击:“我们装歹徒,挨你一顿痛打,容易么!美人让你睡了,给我们找个小姐,你就心疼了?!” <br>后来才知道,为了给我们找小姐,张军并没有出钱,而是以权谋私,到辖区内某个歌厅借了两个小姐。 <br>张胖子婚后一年,在一次宴会上,谭兰兰喝进一大杯张裕干红后,缓缓倒在地上,再也没有醒来。从此,她一直住在医院里。 <br>张胖子一直在期盼着谭兰兰苏醒过来,他就像一个模范丈夫,每天都要去医院看一看自己形同死人的妻子。我们曾劝他放弃,他说:“她能嫁给我,我就不能对不起她!” <br>我说:“放屁!全烟台的小姐都被你玩光了!” <br>说罢我又心生悔意,将心比心,毕竟男人都有生理需求嘛。 <br>继续陪着陈红和罗梅喝酒,但眼皮老是跳个不停。王莱说:“左眼跳灾右眼跳财,你是哪只眼?” <br>我说:“他娘的,两只眼都跳呢。” <br>莫名其妙的,心中有一种不安,像夜幕下的浓雾一样悄悄涌上心头。 <br>第一卷 第五章 <br>酒喝的是张裕三鞭。三鞭酒和三鞭丸是烟台的特产,相传系南宋宫廷御方,赵构小皇帝用过的,内含男性广狗、海狗和鹿身上某器官的成分,按照中医吃什么补什么的理论,具有滋阴补肾的强大功能。记得在深圳时,某一次和莉姐吃饭,我向她大肆宣读此理论,她招呼服务生,点了一盘猪心,温柔地说:“宝贝,你缺这个,多吃点。” <br>一直喝到10点多,陈红和罗梅都喝多了。陈红解下她的乳罩,坚持要把酒倒进乳罩中,和王莱喝交杯酒。王莱一边端起酒杯往陈红口中灌,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上乱摸。我说:“那杯子太小,是C罩杯的吧,要用得用罗小姐的。”罗梅嘻嘻地笑着,倒满一大杯啤酒,拉着我的腰带,往裤子里倒了进去。我打了个寒战,老天爷,这可是正宗的皮儿卡蛋呵! <br>王莱开了两个房间。我把罗梅搀进屋子,她就倒在床上,尚未宽衣就一动不动。窗外狂风大作,我沮丧地脱下衣服,交给服务员洗一下,然后无聊地坐在床边,打开电视。每个台都是寓教于不乐的空洞的说教,还不如看个丰乳的广告呢,正看的起劲,隔壁传来如火如荼的声音。我敲了敲墙,“小点声,别影响我!” <br>给罗梅盖上被子,坐在床边,凝视着她。 <br>这是一张美丽的脸,粉黛未施,鼻息如兰,细细的眉毛轻挑着,尖下巴有一点翘,披散的头发长如飞瀑,一转头,露出美丽的锁骨,肌肤如雪。 <br>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。忽然,她伸出双臂抱住了我。 <br>半夜里,房间电话响了,我拿起话筒喊道:“谢谢,这里已经有小姐了!”正待挂上,却传来王莱的声音:“是我,吴哥。” <br>我没好气地说:“半夜三更搅和什么,是不是拉不开枪了?” <br>王莱笑了笑,说:“换一下如何?” <br>“换什么?”我莫名其妙。 <br>王莱说:“换一下房间呵。” <br>放下电话,罗梅慵懒地躺在身边,问我:“换什么呢?” <br>“呵呵”,我笑了笑,“王莱商量着咱们换一下呢,他看我有美女陪着,心里妒忌,想过来陪陪你,让我去他那个房间。” <br>半响无语。突然传出一阵嘤嘤的哭声。 <br>“你怎么了?”我扳过她的身子。罗梅不吱声,一个劲的抽泣。我打开床灯。天!白色床单上,一片红红的,就像是在黑夜里燃烧的火焰。 <br>完了。我无力地低下了头。 <br>我是从不碰处女的,这是我几年来在情场摸爬滚打得出的一个惨痛的经验教训。在总部那几年,正是我事业如日中天之时,但一次不小心,和一个处女上了床。这个女子上床流完血,下床就问我什么时间去领红本本。我说本质大于形式,要那玩意儿干嘛,人不就是玩玩吗。结果她捞起桌子上的台灯就朝我砸来,最终闹到报社去。无奈之下,老总把我下放到烟台来了。我常常向朋友们说,这少妇嘛,像是臭豆腐,闻起来臭,吃起来有滋有味。处女嘛,闻起来香,吃起来臭,沾不得。 <br>看着怀里哭泣的女孩,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。 <br>打开手机,还不到12点,唉!这个晚上玩完了,怪不得眼皮老跳呢。 <br>一阵电话铃声响起。 <br>“喂!吴头儿!你在哪里!”一听声音,是站里的李成,这小子,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,半夜三更打什么电话,一点场合也不分。 <br>“搞什么鬼,差一点被你吓成阳萎!”我气呼呼地说。 <br>“头,出大事了,“大舜”号轮渡沉了!已经死了许多人!” <br>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 <br>看看表,时间是1999年11月24日夜里11点58分。 <br>接到李成后,我们马上向牟平区驶去。从他口中得知,当天下午,烟大汽车轮渡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“大舜”号,在由烟台驶往大连途中丧失动力,后因起火后沉没于烟台市牟平区姜格庄海边,船上共有乘客300多人。 <br>牟平尽管是烟台的一个区,但实际上仍是个小县城,隔芝罘区约有一个小时的路程,中途经过一个又一个荒凉的农村,看不到一点点城市的迹象。牟平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个小城。说喜欢,是因为小城山青水秀,美丽的如同清纯玉女。 <br>1999年的11月25日凌晨的牟平区姜格庄,是人间地狱。仅仅1000多米外,“大舜号”向下倒扣着,底部露出水面黄黄一角。但就是这1000米,却成为许多人无法逾越的生死线。 <br>在狂风巨浪下,不断有人被风浪冲上岸来,许多人被白色的泡沫包裹着,还有的连衣服都没了。参加救援的战士来往穿梭,他们飞快的将尚有生息的人抬到救护车里,但更多漂上来的人,已经没有了气息。赶来的医生逐个查看瞳孔、呼吸、心跳等,确定死亡的人,被集中到一辆辆卡车上。到处是被海浪冲上岸的水果、衣服鞋子,到处是来回奔跑的人,到处是凄厉的哭声和呼唤声,到处是沉重压抑悲痛的表情,还有“大舜”号上一只被冲上岸的救生船僵硬地摊在那儿。 <br>海滩上人越来越多,有16个乡镇的5000多人前来救捞,海面上有10多条船搜索,但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少,至25日早上,漂捞上来的尸体达到120多具。 <br>每隔一会儿,就有直升飞机在头顶上轰隆隆地掠过。 <br>我的心缩成一团。 <br>根据当天的口径,1124海难有36人生还,但后来证实,生还者仅有22人还。听说幸存者住在姜格庄医院,第二天,我们离开海滩去了医院,但在医院门口,保安说什么也不让进,说如果让你们进去的话那就是我们失职。当时在场的还有《羊城晚报》的记者,在广州时,我曾与他们共过事,彼此寒喧了几句,这位老兄无奈地说:“我们已经等了一个上午了,但总是不让进。”我知道不妙,就恐吓那些保安说:“我是从北京来的,你们也不让我采访吗?”保安回答道:“别是北京来的,就是联合国来的,也得市里说了算。” <br>我们急得就像无头的苍蝇转来转去,抄起电话给宣传部的一位科长打了个电话。借父亲的余荫,我和烟台宣传部门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儿很熟,但那位本来很要好的科长也打起了哈哈:“小吴啊,你就等着新华社的通稿吧。不过这通稿挺难产的,当地报社记者写的稿子,通通都毙了。”说完电话就挂了。 <br>无奈之下,先往总部发了条简讯,然后就等宣传部的通稿了。第二天中午,记者站小刘打来电话:“吴头,刚才我往总部打电话探了探风声,听说程东风程彪子也来烟台了,好象他已经搞到第一手材料了,马上准备往回返呢。” <br>我的头嗡了一声。这个该死的程彪子,放着他的青岛站不管,跑来搅我的混水!1124海难发生在烟台,作为驻烟台记者站的站长不能在第一时间内拿出详细报道来,却让这姓程的抢了先,那我今后就没好果子吃了。更重要的是,程彪子是我的竞争对手,我们积怨素深,他要是爬到我头上,那我真好比头上顶着一屎盆子了。 <br>第一卷 第六章 <br>《南方快报》在烟台和青岛各设了一个记者站,而实际上,报社老总是打算以记者站为前站,将《南方快报》打入山东这个大市场。为防止同室操戈相煎何急,总部设站之初就规定,烟台站只在烟台和威海两市范围内进行记者采访,发行报纸,青岛站的活动范围限于青岛、潍坊两市。烟台站和青岛站一向积怨很深,此次程彪子落入我的手中,我焉能让他痛痛快快溜走?一定要好好整治他一番。 <br>事不宜迟,我马上打通了张胖子的电话,张胖子一听是我,就乐起来了,“怎么,你没在那条船上哪!我正打算给你送花圈呢!悼词我也准备好了!问我在哪?我也在牟平维持秩序呢,你在哪儿?好好好,一会过去!” <br>一会儿张胖子――张军耀武扬威地开着警车来了。别小看张胖子这派出所所长小,可手中权力不少,大到维护国家的安定团结,开展扫黄打非;小到帮老太太灌点煤气,发个寻人启事什么的,好比用白加黑饲料养大的猪,油水足的很。张军大学时特瘦,记得他大一入学时走进寝室,我还以为他的籍贯是花果山。由于他特别容易让人联想到齐天大圣,我们都亲切地称他“猴子”,外号叫常了,真名却没几个人知道了。某次课堂上,外语老师呼其为侯同学,满堂捧腹。侯同学毕业后独辟路径,从小pol.ice干到派出所长。对我们的嗤之以鼻,他教育我们说:“别小看我这所长,票贩子、小姐、小偷,统统得看我的脸色行事,你们行不?”仅仅两年,他的啤酒肚就冒出来了,我怀疑他天天吃酵母。有一次他心血来潮,弃自己响着120一样声音的专车不坐,竟坐上了公交车。一上车,售票员就说,哪位乘客给孕妇让个座?如今,我们亲切地称他为胖子了。 <br>前些日子,张胖子的派出所升格为公共安全专家分局。每当我向朋友介绍张军张所长时,张胖子总是不厌其烦地强调,不是派出所,是公共安全专家分局。然后递上一张名片,XX区公共安全专家局一分局张军局长,局长后面打了括号:副科级。 <br>“他妈的,沉了船,老子觉也睡不好!怕人闹事!”张胖子骂骂咧咧地说,“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 <br>“有大事,兄弟!”我说,“张胖子,你赶紧给我查一个叫程东风的人,他是我们报社驻青岛记者站的站长,31岁,赶紧给我查,告诉你,要是查不出来,你就别想认我这哥们了!”      <br>张胖子一听我的口气,马上说: “吴哥,我办事你放心!一个小时给你搞定。” <br>报社那些记者平时和我称兄道弟的,但关键时刻,我知道他们肯定不能帮我,party报party刊的新闻宣传有其特殊规定,谁要是违反了,轻者降薪,重者被开。电话打遍了,果然如我所料,电话不是关机就是超出移动范围。最后找到报社一个要好的编辑,他压低声对我说:“老吴呵,社里规定,出发的记者,一律关闭手机,对外联系由领队统一负责,你找不到的。不过我听说《半岛报》林兰写的通讯被老总毙了,闹了情绪,正在家里称病呢,要不你试试找她?” <br>我心里不由得一颤。林兰是当地报界很出名的女记者,30多了,独身,长得别有风韵。有一位独居多年的女人谈到她的生活时,嘲弄地说,我家的坐便器好多年没掀起来了。但林兰恰恰相反,每天晚上都有人掀起来用。 <br>只要是漂亮女人,我一般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,林兰也多次对我示意,但我的手却一下缩在衣袖里没敢伸出来。 <br>父亲曾说,戏子无情婊 子无义,太过风流的女人不要沾手,不然终究要吃亏的。 <br>这时张胖子来电话:“你说的那人住在虹口大酒店,他今天下午退房。” <br>我说,“你马上把他扣下来,不能让他离开烟台,记着了,对他实行三不政策:不准打电话,不准上网,不准与外界沟通。” <br>张胖子很为难:“这—这—哪成呢,这是滥用权力,违法,是要掉饭碗的。” <br>我说:“少来这一套张胖子!不帮我办这事,就是不拿我当哥们!反正他在你的辖区内,你随便找个理由关他两天不就得了,什么P C呵,吸毒呵,打架都行。” <br>张胖子说:“那得关他到什么时间?长了可不行。” <br>我考虑了一下,说:“你关他24个小时吧。” <br>张胖子咬咬牙,“好,哥们儿就为你插上这一刀子,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,一旦过了24个小时,不管你那儿怎么样,我立马放人。” <br>“行。” <br>“还有,这事我一个人做不成,得找两个兄弟,过后你得意思意思。” <br>“好了好了,少罗嗦,快去吧。” <br>林兰的电话倒是很容易打通了,一听说我要请她吃饭,她扑哧一声笑了:“我说吴大站长呵,烟台出了这么大的新闻,你不去采访,还有心思请我吃饭?再说了,好象以前我请你吃饭,你连个屁股都不给我呢,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” <br>“哪里哪里,我可是诚心地邀请你林大小姐,你可别让我下不来台哟。” <br>“那好,饭就免了,你来我家吧,有什么事当面说。”说完电话就挂了。 <br>前往林兰家路上,张胖子打来电话:“吴哥,事已办妥,你要抓紧。” <br>第一卷 第七章 <br>林兰住在烟台开发区海边,一个很诗情画意的小区――碧海云天,有很多韩国人在此居住。在烟台这个小地方,经常可以遇到呜哩哇拉说着韩国话或是日本话的亚洲同胞,你千万别把他们当成跨国公司CEO。一些韩国人只要带上十万或者二十万美元,就跑到烟台来当资本家。曾经与几个韩国人吃饭,交换名片,这位是AAA食品公司董事长,那位是BBB食品公司总经理,再细问,操,全是生产韩国泡菜的。烟台开发区海滩特别优美,沙子细如珠粉,海水青如蓝天,有十里金沙之称。一位笔名悬壶济世的同行在他的小说《上海女儿吧》开头说的,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大海和沙滩。这小娘们倒真他妈的会享受。 <br>找到林兰家,按一下门铃,林兰开了门,她穿着一套半透明睡衣,倚在门口向我微微笑,身上重要部位若隐若现。我血液流动马上加速了,但我叮嘱自己,办正事要紧,强迫自己不去看她。 <br>林兰看我的窘状,扑哧一声笑了,“进来坐吧。” <br>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林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说:“有嘛事直说吧,是不是为了大舜号的事? <br>我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终于硬着头皮说,“还是林小姐高明,这个忙你一定得帮兄弟。” <br>“这要是从我这儿传出去了,我可得受处分哪。” <br>“不会吧,老总敢处分谁还敢处分你吗!再说了,我会做加工的,绝对不连累你。” <br>“净胡说!”林兰走进另一个房间,一会手里捏着一张软盘出来了,“都在这儿了,我一共写了两万多字,没通过。”见我伸手想拿,林兰又把手缩了回来,“别急嘛,我帮你这么大忙,你怎么谢我?” <br>我说:“我请你吃饭吧。” <br>林兰又笑了,坐到我身边,抱住了我:“不吃饭,我就想吃你。” <br>我不由自主地膨胀。林兰一边抚摸一边温柔地说:“水我都烧好了,先洗澡吧,我已经洗过了。” <br>很短时间内,我想了又想,操,有什么大不了的,不就是为了新闻事业而献一次身么!今天咱也做一会革命烈士。 <br>再说了,又不是献出宝贵的生命。 <br>从林兰家出来,已经是深夜了。这女人,差一点折腾死我!不过话说回来,像她这么会玩的,也真没遇到几个。在读书时,老师曾问长大后理想的职业是什么。我那时就想,做鸭子多好,天天有女人玩,还可以赚钱。当然我回答时,没敢说当鸭子,而是非常庄重地说想当一名科学家,为2000年实现四个现代化添砖加瓦,为建设我们伟大祖国奉献青春。现在已快2000年了,我却在以当鸭的形式奉献!现在看来,做什么都不容易啊!为林兰这么漂亮的女人服务了一次,我都受不了,更何况那些大腹便便体重如山丑如八戒可以当奶奶的富婆呢!忽然感到胃难受,停下车照着路旁就是一顿直吐。吐完后用手绢擦擦嘴,就开始小便。我在学校上生理课唯一的收获是,做爱结束后最好迅速小便,这样可以冲刷掉细菌。 <br>此时街上还有黄色人力车在游荡。烟台开发区原是一片沙滩,地势平坦,黄色的人力三轮就成了街上一景。价格也不贵,两块钱。蹬这种人力车的,多是东北人。在北方,很多地方对东北人没有好感,就像全国上下歧视河南人一样。我则不以为然,其实坏人是哪儿都有的,只不过东北人性格豪爽,遇事大咧咧,喜欢讲哥们义气,遇不平愿意拔刀相助罢了。当然改革开放以后,东北老工业基地企业倒的倒,垮的垮,工人无所事事,惹事的多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也有go-vern-ment的责任。 <br>初中时,我们班上就有一个东北姑娘,寄宿在姑妈家,叫孙爱玲,个子高,身材火爆,两个小虎牙特别讨人喜欢,性格也直。初三时,我曾经泡过她,趁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,我们俩拉着手在街上走。有一天晚上亲了她一口,她哭了,说,不会怀孕吧? <br>刚从深圳回烟台时,有一次孟男男到开发区找同学玩,其时站里还没配车,我们坐21路到德胜商城,又打了一辆人力三轮。把孟男男送到后,那个骑车的女子对我说:“吴乃,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啊,又整了一个大姑娘?”我看着这个晒得发黑,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,头发散乱的女子,说:“你是谁啊?”她说:“我是你初中同学孙爱玲啊。” <br>她说毕业后没考上高中,在东北的父母也都下岗了,如果到企业去,工资也就五六百块,吃饭都不够,就咬咬牙蹬三轮,一个月能挣1000多块。她指着3-2小区说:“我家就在那儿,过去坐坐吧。” 我说:“不啦。”她说:“进去坐坐嘛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我说:“你要做生意的,会耽误你挣钱。”孙爱玲笑了,她笑起来,让我看到初中那个女孩那两个可爱的虎牙。她说:“那你补贴我一下好了,50块吧,让你玩个够。” <br>回到办公室,稍加修改,把稿子发出去,然后往老总办公室打了个电话,正如我所料,尽管已过半夜,老总仍在办公室。老总对新闻宣传事业无比热爱,只要出了大的新闻,他都会通宵达旦地等消息,如同电影里指挥打仗的首长。我曾当面称赞他比大禹还将流芳百世,“大禹是为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,老总是搞宣传以社为巢不回家。”老总说:“这个巢不好,我不成了鸟了么。”我心里说,你不正是一只大鸟么。 <br>一等男人家外有家,在外风花雪月,谁还愿意回去伺候黄脸婆呢。 <br>我将这两天工作简单但却闪亮地汇报了一下。老总看过稿子后给我打来电话,“行啊小子,整得不错,好好休息吧,这次一定好好奖励你!”顿时咽下一颗定心丸。好几天没睡觉了,我关掉手机,拔下电话,在沙发上躺下。至于事故善后的事,暂时让李成监视吧。一闭上眼睛,又想起在林兰家的一幕幕,怎么也睡不着,有一些像压缩气体的东西囤积在胸中,想找个地方把它放出来,就起身到楼下走走。 <br>一个妖冶的女子冲我走来,说:“帅哥,去我那儿坐坐?不贵的,包你满意。”我说多少钱?她说:“打炮100,通宵200。”我说:“500块玩一次,但要包我满意。”她说:“行,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。” <br>我努力把身下这个女人想像成林兰。从她身上下来,她已经虚脱了,说:“实在受不了,搞了前边搞后边,搞了上边搞下边,又抓又扭的,身上被你搞得没块好地方了。”我心里说:500块那么好挣么。想象着她在我身下求饶的情景,心里感觉轻松了好多。 <br>后来有一次和张胖子、王莱吃饭时,张胖子说:“早知这样,你还不如把500块钱给我,来搞我得了。”我说:“你皮太厚,弄不动。”王莱问:“嫖有嫖规,赌有赌矩,你哪根神经受了刺激,把小姐往死里干,一点也不讲究职业道德。”我长叹了一口气说:“我被林兰那小娘们蹂躏得欲哭无泪啊!”他俩瞪大了眼睛,齐声问我:“怎么蹂躏你了?我们想让她蹂躏也没机会。”我说:“她强 J我呢,全是她在我身上。”张胖子说:“多好啊!我就喜欢这样,我在上面要累死的。”我说:“她让我像狗一样跪在也面前,用嘴给她做。”他们俩哈哈大笑起来。张胖子说:“服务员!给我们分餐!我再也不和他吃一个盘子里的菜了!”我说:“到最后,她戴上假……”我用手比划了一下,“从我后面进去,到现在我后面还火辣辣地疼。”他们再次哈哈大笑。王莱说:“求求你了,别说了,今天不用你买单了<br>第一卷 第八章 <br>忘记什么时间又回到站里睡下了。醒来时,也不知道是日上三竿还是日落西山了,我懒洋洋地打开手机,电话铃就急促地响起来:“姓吴的,你死哪儿去了!我这边还关着人呢!时间都过去一整天了!” <br>我这才想起张胖子那儿还关着一个人,我说:“那有什么了不起的,放了吧。” <br>张胖子在电话里哭爹喊娘:“放什么放?现在放他,他也不走了,非要讨个说法,唉呀我的妈,你说这可咋办呢!” <br>我口气还很硬:“他吃错药了?烟台是咱的地盘,还没变天呢?在烟台地里还反了他不成?” <br>尽管嘴上这么硬,但我心里还是敲开了鼓――程彪子这事闹大了。 <br>张胖子的派出所,对了,是公共安全专家分局,位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闹市区,因此胖子颇以此为豪,自我标榜生意兴隆财源茂盛。小小一个所长也有肥差与瘦差之分,我曾认识一位山区乡镇的派出所长,一共管理了七八个人,其中有五个是协管员,不仅招待上级来客要去饭店赊帐,而且每月还要上交公共安全专家局一定数目的创收款。据说这位所长调走时,欠了饭店好几屁股的债,几个饭店老板联合起来堵着门不让他走。如果把张胖子放到这样的山沟去当个所长,他应该是对他效果最好的减肥办法,他也只能把嘴用鞋带扎起来,把舌头从窗外伸出去喝西北风了。 <br>大门两边写着醒目的标语,一边是:有险必救有警必出,另一边是:有求必应有难必帮。有一次我到张胖子这里来,一看到这标语就笑得喘不上气来。张胖子问:“你他妈的笑啥呢。”我说:“我他妈的笑你的标语,不如改成有宴就赴有酒就喝有钱就拿有X就操得了。”张胖子哈哈大笑起来,说“你可净想歪的,我们是人民pol.ice,可是正儿八经的为人民服务呢。”我说:“呸,我还不知道你么?别的pol.ice是为人民服务,你是为自己谋福利,抓住小姐,就让人家供出生意伙伴,不然就拿电棒作自慰器帮小姐自慰。”张胖子嘿嘿笑着不语。 <br>刚走进大门,就听见程彪子在大喊大叫:“凭什么关我这么长时间!宪法第三十七条规定,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。法律还规定,任何公民,未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人民法院决定,并由公共安全专家机关执行,不受逮捕。禁止以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剥夺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,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。叫你们领导出来!叫你们领导出来!!” <br>我诧异于程彪子有如此惊人的记忆力,而我,即使跟我上过床的人,我也往往记不住。记得有一次,一个网友约我去她家,在电话里她说,很怀念我给她带来的那种激情。按照她给我的地址,找到她,我却有点怀疑了,认识她吗?我怎么会和这么丑的一个人上床呢? <br>王莱曾说:“知道为什么记忆力差了吗?” <br>我问:“为什么?” <br>他说:“依据弗罗依德的精神分析学说,你小子做过很多亏心事,这些亏心事像恶梦一样缠绕着你,使你下意识地想忘记它。想想看,凡是我们要请你吃饭、泡妞之类的事,你什么时间记忆力差了?凡是要你请我们的,你都健忘!” <br>我说:“心亏不要紧,肾亏可不行,我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天天坚持喝三鞭,为泡妞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!” <br>我马上躲到二层楼上的一个屋子里,在那里,可以清晰地看到程彪子的窘像。 <br>一个粗嗓子吼到:“你只知道宪法,你知道治安处罚条例不?!条例第三十条规定,严厉禁止M Y、嫖宿暗娼以及介绍或者容留M Y、嫖宿暗娼,你违反了,我就可以拘留你,或者对你实行劳动教养,让你改造三年!最少也要罚你5000块!构成犯罪的,要追究刑事责任的!”听听这破锣一样的声音,就知道是张胖子。 <br>程彪子不愧是走江湖出来的,“别横,我也不是没学过法律!治安处罚条例还规定,对违反治安管理的人,情况再复杂,讯问查证的时间也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。你讯问我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!别说我没违法,就是违法了,你也不能无限期地扣留我!这是侵犯人权!”   <br>张胖子也火了:“狗屁人权!你违法了还拿人权来压我?你还想反party反社会主义?你以为我们人民pol.ice就是吃干饭的?你以为我不认识法律?治安处罚条例还规定,嫖宿不满十四岁幼女的,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,以强 J罪论处。你知道今天来指证你的这个小姑娘多大?你知道她过没过14岁?!” <br>程彪子一下子哑口无言了。如果真把强 J的罪名安到他头上,那可就惨了。 <br>张胖子显然深得伟大领袖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真传,大声指示部下:“把这位同志的事迹打印出来,盖上分局公章,马上传到他们单位去,看有没有这个人。如果有这个人,就让他们单位领导前来领他。” <br>程彪子终于投降了,连声说,“所长-” <br>张胖子一摆手:“我不是所长,我是局长。” <br>程彪子说:“局长,只要不通知单位,别关我,什么都好说,什么都好说。” <br>张胖子说:“看你态度还凑合,放你一马,罚你5000块钱吧。” <br>程彪子很麻利地点出50张百元大钞,递给张胖子,张胖子没有接,只是努了一下嘴,后面的小pol.ice接了过去。程彪子小心翼翼地问:“能开发票吗?” <br>与程彪子的冲突最终以张胖子的胜利而告终,程彪子以5000元的昂贵代价玩了一回烟台小姐,心情沉痛无比,其脸色难看之程度,如丧考妣。他灰溜溜地走出张胖子的分局时,恶狠狠地说:“你们这么做,将来会有好瞧的!”说完还使劲吐了口唾沫,给我们烟台的土地留下了一个记号。 <br>我哈哈大笑,但随即,眼皮又开始跳起来。 <br>孟男男走后,我接连打了几次电话给她,总是关机。这几天忙于采访,空闲下来想一想,感觉有点对不起她。 <br>我只知道她的父亲是一位教师,母亲是一名工人,其他什么都不知道,连她家里的电话都没有。<br>第一卷 第九章 <br>今天是11月28日,距离“大舜号”沉没已经4天了,我来到地方港,再写点善后的消息。 <br>  这时的地方港已被交通部勒令停止营业进行整顿,原本熙熙攘攘的港口显得空空荡荡。大厅里贴了块招牌,我上前看了一下,大意是根据上面的通知,烟大公司已被整顿,近期停开烟台到大连的业务,买了船票的允许退票。   <br>已经有很多遇难者被打捞上来,大厅里不断增加遇难者的照片,一些死者家属围在一起辨认亲人的照片。我躲到一个屏风后面,在风衣中打开相机,大致对了一下焦,拿出相机咔嚓一声,照了一张,再照时,就有好几个人分别从不同方向朝我扑了过来:“你要干吗?不让拍照!” <br>我哆嗦了一下,以为是遇上劫匪了。我说我是记者。 <br>“记者?记者也不行,把胶卷交出来!” <br>宣传部的一个科长过来了,打了个招呼,说:“上面已经下了通知要统一口径,你就别犟了。你要做的就是等我们的通稿出来,再统一进行宣传,不要问这问那的。你可以写写广大武警战士怎样和狂风骇浪进行搏斗嘛。《文汇报》的记者都回去了,他们都用通稿。” <br>我说你们这是干涉新闻自由,再说了,我只照了一张,不能没收整个胶卷。我不交胶卷,他们就不放我。正僵持着,一个人来到招贴栏前,贴上一张照片,我无意瞅了一眼,忽然感到地在下陷。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,我说你要胶卷,给你。 <br>我把相机塞入一个人手中,踉跄着向那张照片走去。 <br>这是一张认领遇难者的启事。 <br>一张可爱的、精致的脸,微闭的双目,小巧的鼻,嘴角微微翘起。只是那原本飘逸的秀发,被水打湿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。尽管有些模糊,可我看起来,却是那么熟悉。 <br>  我用颤抖的手拨通孟男男的电话,仍然是那冷冰冰的声音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。” <br>有一把刀,慢慢在我的心上割开一个口子,把血缓缓放出来,直到流干。 <br>救援指挥部的一个熟人领着个海军战士走过来,他曾在海军“122”救捞船上打捞过遇难者遗体。海军战士指着孟男男的照片问我,这是你媳妇吗?我点了点头。他说:“你媳妇是我捞上来的。”他告诉我,孟男男像要抱住什么似的,静静的竖立在水中,上身仰天露出水面,长发在水下飘荡,五官仍像活着时一样端庄,眉毛修得很整齐,表情如睡着般安祥。听着他沉静的述说,我沉重的心情被一阵阵揪紧。 <br>我不知道怎样回到了家,屋是人非事事休。除了男男的笔记本电脑和她的随身衣服,再没有带走别的。 <br>桌子上那台台式电脑开着,刚刚买来电脑时,孟男男经常坐在我腿上上网,我们一起打保皇或升级,如果牌不好,我就指挥男男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对方,直骂到他们强行退出为止,这样我们就不用扣分了。或者在聊天室起个“寂寞少妇”或“我好想要”之类色迷迷的女性名字,刚刚进入聊天室,就会有成堆的男人围上来,有的表示他如何强壮,有的说他如何体贴,有的说他功夫如何了得。有一个说,你喜欢网上做爱吗?我就说,喜欢喜欢,我好想要,你先开始吧。然后他就非常真实地开始,他一边说着,我和男男一边看着,一边笑着抱成一团。后来一台电脑不够,男男又掏出积蓄买了台笔记本,我们再不会为争电脑而面红耳赤了。 <br>而现在,椅子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团空气。我搂着孟男男在烟台山上的合影,正在屏幕上晃来晃去。 <br>坐在电脑前,动一下鼠标,合影停了,提示有新邮件,除去那些垃圾外,有两封竟然是孟男男给我的。 <br>第一封: <br>吴乃:我走了,你不要问我到哪里去,我想,我应该试着离开你。 <br>我真正的爱着你,并想与你一起度过人生,让你每个夜晚,永远在我的床上度过。知道吗,第一次在上岛咖啡遇见你时,你那忧郁的眼神,就吸引了我,就让我有了这样的想法。 <br>但爱情不能长久,所谓“最浪漫的事,就是陪你慢慢变老”,我想,都是骗人的,包括你。 <br>我必须离开你了,如果我能承受得了这种痛苦,我会说,永别;如果我承受不了,我会说,再见。 <br>但我真的不想永别。 <br>                     男男 <br>                  1999年11月24日11时 <br>第二封: <br>亲爱的:我现在正在去往大连路上给你写信,之所以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给你留言,因为我怕船快沉了。尽管他们告诉我没事,可是船已经停止前进,只是随浪摆来摆去,而风浪又这么大,我真的好怕。 <br>亲爱的,从下午4点开始,船体开始倾斜,他们告诉我不必惊谎,告诉我船上有救生船和救生圈,但我看过泰坦尼克号,我怕再也见不到你。 <br>自从船体开始倾斜后,我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,但你一直没接。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没听到,还是因为生我的气。但我想说,亲爱的,你别生我的气,如果我还能回到你身边,不管你怎么样,我只想好好爱你,只想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,最终老死在床上,再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了。 <br>我给父母打过电话后,就一直给你打,现在手机已经快没电了。 <br>亲爱的,现在船体倾斜的越来越厉害,我已经坐不住了。我只希望手机还能有一点电,还能有信号,让我把这封邮件发给你。 <br>亲爱的,我怕冰冷的海水,我不想和你永别。 <br>永远爱你的男男 <br>1999年11月24日大舜号上 <br>我掏出手机看一看,男男给我打电话时,正是我和王莱、陈红还有罗梅酩酊大醉的时候。 <br>忽然有一点想要流泪的感觉,但却没有流出来。 <br>经历过太多的情感经历,经历过太多的女人,已经没有泪可以流了。 <br>楼上的音箱又响了,在卢巧音《好心分手》的歌声中,大屁股丫头的呻吟就像风暴卷过海面,床吱嘎作响,如同台风把船撕裂开来。 <br>好心一早放开我 <br>从头努力也坎坷 <br>通通不要好过 <br>来年岁月那么多 <br>为继续而继续 <br>没有好处还是我 <br>若注定有一点苦楚 <br>不如自己亲手割破 <br>听着楼上的呻吟,我躺到床上。我看见孟男男在我筋疲力尽之后,坐到我身上,疯狂地扭动着,摇摆着,把一头长发甩来甩去。我大声叫着:男男!我的小宝贝。 <br>第一卷 第十章 <br>我见到了孟男男的父母,看到他们悲伤的样子,原来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,一句也没有说出来。 <br>这是两位极朴实的老人,他们来烟台较晚,但很快接受了有关部门的赔偿,带着孟男男的骨灰盒准备离开。我无法想象,原本活蹦乱跳的一个人,怎么能装到这么一个小盒子里呢? <br>1124海难震惊中外,短时间内蜂拥烟台而来的遇难者家属有1000多人。282名死难者中,除了两位韩国人外,大多数是胶东半岛和辽东半岛人。可以说,1999年末的烟台,压倒一切的是1124海难的抚恤工作,当地将抚恤工作安排到各机关单位去,派了很多干部,带着小车去接待家属,好吃好喝,毫无怨言,抚恤工作进行得从容不迫。对遇难者,给予一次性6.5万元的赔偿,在规定时间内,认领尸体并火化的给全额,如果延误的,则按天扣除赔偿费。船上两位遇难的韩国乘客亲人各得到了约70万元的赔偿。 <br>所有的动物都是公平的,但是有少部分动物,更加享受公平。 <br>孟男男的父亲已拿到了6.5万元的赔偿金。 <br>我的男男,你全部的价值仅仅只有6万块钱。 <br>我说我是孟男男的好友,手头有孟男男5万块钱的存款,还有她的照片和一些其他的东西。 <br>我多年的习惯,是有一分花两分,永远都是穷光蛋。工作这么多年了,一点积蓄也没有。这一点怀疑是承受了我姥爷的遗传。他在解放前是一个小地主,家中有几十亩土地,却在摇动的色子和白雾腾腾的鸦片中化为乌有。最终他不得不扔下我姥姥和六个儿女,跑到外地混日子去了。我的大舅整天给人放羊,实在忍受不了打骂,在他16岁那年,跟着抗联走了,他的命运颇好,没将身子埋在白山黑水之间。1945年,日本鬼子投降后,我姥爷从外地回到老家,因为家中上无片瓦下无寸土,捞取了一个贫农的成分。加之我大舅荣升团长,又成了军属,不但分到土地和房子,还有人专门帮他耕种收获。而我的爷爷,惨淡经营着几亩土地,省吃俭用扩大到几十亩,期间曾加入Communistparty,但看到Communistparty员被日本鬼子抓住杀头,他吓坏了,拼命退了party。临来却成了富农,受了半辈子压制。 <br>我从站里借了3万块钱,又找王莱借2万块。 <br>张胖子低声说:“人死不能复生,再说了,你们又不是夫妻,这钱不是白扔嘛。” <br>我说:“谭兰兰也是半死不活的人了,你怎么不扔下她!”一气之下,差点把钱摔到他脸上。 <br>孟男男的父亲收下了钱,对其他东西,他说:“人已不在了,这些东西都不要带了吧。”然后,他们捧着那个小小的盒子,在刺骨的北风中离开了。 <br>自小,我做过很多混事,从来没有后悔过,可此刻,我忽然泪如雨下。 <br>我出生在烟台,成长在烟台,16岁那年,因父亲工作变动,我和母亲一起随父亲去了吉林,在那里读了高中。但只知道贪玩,高考考得比浆糊还要糊涂,只好将就着来烟台读大学。 <br>  我天性聪明,但又特别爱闯祸。父母还在烟台时,曾经有过一次,父亲把办公室的钥匙锁在屋子里了,就从街上找了一个锁匠来。锁匠用一根细细的铁丝,转来转去把锁打开了。锁匠走后,我拆开一把三环锁,研究了一天锁芯,然后拿着一根细铁丝在整个住宅楼内挨家做试验,结果有10多家门上的锁被我打开了。自此,这些家纷纷换了更保险的防盗锁,有的甚至锁上两道,三道。从那以后,不管走到哪儿,人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,每发生一起盗窃案,我就会被列为头号怀疑对象。但在院子中小伙伴中,我有了极高的威信。 <br>我家住在青翠里,那是虽居闹市,但环境优雅,紧挨着的就是当时的烟台市委市go-vern-ment。进入小区有一个很陡的坡,到了冬天,我和几个伙伴端来水,倒在坡上,很快结上冰了。我们在路边看着,不管是骑自行车的,还是步行的,扑通一声滑倒了,我们就在一边鼓掌欢呼。 <br>有一辆轿车上不来了,司机急得满头大汗,下来用手扒拉点泥土,捧到轮子下,也不管用。司机哀求我们帮着推一下车,我们和他讨价还价:每人10块钱! <br>司机说:“知道谁坐在车上吗,小混蛋!”他一骂,我们火了。我大声说:“不管是谁,就是市委书记坐在车上,我们也不管!让他自己下来推!” <br>司机的脸黄了。车上下来一个精干的男人,朝我们笑了笑,问我“你父亲叫什么啊?小家伙?” <br>总算我的智商没那么低。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说:“我父亲叫什么你管不着,你管天管地,还管得着我们拉屎放屁?”男人笑了笑,小心翼翼地走进小区。 <br>当天晚上,在父亲的巴掌下,我的屁股变得青紫一片。父亲说:“混小子,知道那是谁吗?眼睛长天上了,没看见那是一号车吗!” <br>后来才知道,那个司机对我父亲说:“老吴啊,你真是将门出虎子,你儿子连书记都敢骂呢!” <br>挨了打,我的报复心理愈加强烈。趁晚上没人的时间,我把那辆车的油箱捣估开,用管子把汽油吸出来,放了满满一油桶,再往汽车油箱里灌了一瓶子自来水。 <br>至于那桶汽油,我偷偷倒进司机家的菜园子里。第二天我还没起床,听见司机老婆在哇哇大叫:“哪个王八羔子做的缺德事,把我家的大白菜都整死了!” <br>当初经常和我一起倒水制冰的几个伙伴,一个的父亲是警备区司令,现在在北海舰队,曾参加过1124救援,混到上校了;他知道孟男男也在船上后,唏嘘不已。他说:“天气预报说是7到9级的风,实际上是9到11级,比楼房还高的浪,军舰都差点被掀翻,曾打算出动潜水艇,但潜水艇不敢上浮,去救也只是尽一下心意而已,根本救不上人来,能活下来的都是命大。”一个的父亲是副市长,清华毕业后留在北京IBM给资本家打工;还有一个的父亲是统战部长,最终定居美国,并且子继父业,统战工作做的极好,娶了个台湾媳妇。混得最差的一个叫李大龙,父母去世得早,现在的职业是无业游民兼替人讨债报仇,领了一群小混混,经常手持斧头,在街上耀武扬威。有时走在路上,听到李大龙叫:“吴乃!”我就下了车,和他坐在路边苍蝇嗡嗡的小摊上,就着凉菜、肉串大口大口地喝散啤,喝多了就转过身去,对着冬青树撒尿。如果不喝,他就会瞪着通红的眼说,你小子真他妈的不是玩艺儿,小心哪天惹火把你劈成两半。(未完待续)<a href=[[[SQ]]][[[http://www.yt88.com/bbs/viewthread.php?tid=196]]]></a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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